前几天，进入职场第三阶段。
发微博的时候说，算是送给即将到来的三十岁的小礼物吧。发完也没有特别大的感觉，第二天还是照常上班、开会、改东西。
只是晚上回家以后，忽然想起来，已经工作五年了。
五年以前，我还在杭州。
毕业前，从杭州来上海租房。晚上借住在师兄家，房间不大，挺局促的。他买了一个 8424，我们一人一半，看着电视聊着天。第二天又回杭州，继续准备毕业的事情。
那时的上海只是下一站。
先来找房子，再回来毕业，毕业以后再过来上班。很多事情都还在“以后”里：以后住在哪里，以后做什么，以后能不能适应这里，以后会不会离开。
后来毕业，搬实验室。
其实东西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，最后一天也没什么特别的。路上师弟讲着事情，我三心二意地听着，心里有点惆怅。
奇怪，盼了三年，终于要离开的时候，竟然也会有些低落。
我对实验室并不留恋。大概是不太舍得学生时代终于要结束了。那些已经毕业或者还没毕业的朋友，那些总觉得明天还会再见的人，那些以为还有很多时间的日子，忽然就要过去了。
再后来，就到了上海。
刚工作的时候，也总觉得这里是暂时的。等工作稳定一点，等攒点钱，等有时间去更多地方，等很多事情慢慢变好。
可是日子不是靠“等”过的。
日子是早高峰，是工区，是写不完的需求和改不完的东西；是第一次把一件自己不太会的事做完，是后来发现原来还有更麻烦的事；是遇到问题时先慌一下，再想办法。
五年下来，工作好像也没有给我一个特别清楚的答案。
只是以前总想把每件事都做得漂亮一点，后来明白很多事情没有漂亮的做法。能在时间、资源和现实之间找一个过得去的解，能把手里的事情做完，能不给别人添太多麻烦，就已经不容易。
前几年还会想，什么时候才算真正站稳脚跟。
现在觉得，可能没有那一天。
所谓站稳，不是突然变得什么都会，也不是终于不用焦虑。只是遇到事情时，开始知道该找谁、该做什么；知道有些事情必须争取，有些事情只能接受；知道自己并不总能把事情做好，但可以把它接过来。
去年假期回来，早上迷迷糊糊醒来，想去客厅喝口水、打开电视。穿拖鞋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，我已经在上海的出租屋里了，一会还要洗漱去上班。
那一瞬间有点恍惚。
原来身体已经把另一个地方当成了家。
不是因为这里有多好，也不是因为一切都如愿。只是五年过去，已经有了熟悉的路，有了下班后会去走走的江边，有了不想说话时可以安心待着的房间，也有了想见的人。
有一天散步回来，在小区门口买了半个西瓜。回家一边看电视一边挖着吃，忽然想起毕业前师兄家那半个 8424。
西瓜还是那个味道。
但那个借住在别人家、第二天还要回杭州准备毕业的自己，已经走了很远。
三十岁大概不是突然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人。
只是有一天发现，那些以为只是暂时的地方、暂时的工作、暂时的生活，已经一点一点变成了现在。
少年游，游到三十。
还在路上，也已经有了可以回头看的地方。
